respect the music

  记者:第一次听到有待的时候很惊讶:唉呀,这就是有待啊!他几乎不怎么说话。这太让人吃惊了,这种主持风格是怎么形成的?

  有待:首先我不是主持人,我是DJ。DJ是放音乐的人。在我的节目里面音乐是主角,我是次要的,我想要说的话都在音乐里面表达。
在音乐里,你能听见做音乐的人最真实的东西。有些东西很假,即使他做出来很酷,你一听就是假的,这东西骗不过我。作为DJ,我从家里拿一堆唱片来放,这很容易,但我放什么歌,在它后面再放什么歌,都要有一个理由。这就是一个原则:生活当中你做,为什么这样做,都要有一个理由。我不一定要把我的理由告诉你,你则必须得找到你自己的那个!

  记者:孟京辉说你在中央戏剧学院的时候,穿一件黑色的风衣,领子竖得高高的,特别神秘–看到朋友,就从上衣的口袋里’噌’地掏出一盘磁带说:"这个,你拿去听听。"所以大家就把你封为摇滚普及办公室的主任。

  有待:那是80年代,我在中系读戏文,一个宿舍很挤,住六个人,那时我有一个录音机,别人都没有,晚上白天都在放音乐。和我一起住的同学是从全国各地来的,都特别反感我,觉得我放的音乐又吵又难听,每个人差不多都和我吵过架。到了第二年,宿舍里就有人开始说:"有待,能不能放昨天晚上你放的那首歌?你能不能放一首谁谁谁的歌?"我就开始给他们介绍。到第三年我同宿舍的人都特别骄傲,对别人说:"你看,我跟有待住一宿舍,我知道披头士,我知道U2。"从那时候我已经是一个DJ了,尽管当时还不知道DJ是什么。

>>控制与内敛

  记者:摇滚乐是一种非常情绪化的东西,比如说金属的狂燥,或者朋克的反叛,一定会影响到听者的内心,我有一个朋友他说他听到某某的音乐的时候一出门就要晕倒,或听到谁谁谁的时候就想砸玻璃什么的,你听那么多东西……

  有待:得砸多少玻璃?

  记者:对呀,你家是不是都没有好窗户了?

  有待:我喜欢的东西是有控制力的,而且作为一个DJ最重要的是控制。你要能控制整个气氛,你要能控制时间。控制的意思就是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。

  记者:可是你是不是也太过冷静了,你就没有在音乐里失去控制过一回吗?你就没有在音乐里嚎啕大哭过一次吗?

  有待:实际上在我表面上的控制之下,一切都是失去控制的。我在放音乐的时候,每一段音乐都在打动我,所以你才会觉得我的声音在收音机里听起来有些特别–不是在播新闻,不是那么平淡或简单–但是我要尽量让你觉得我的声音不会跳过音乐、跟音乐冲突。比方说我放一首John Lennon的歌,在放的过程中我和你一起听,我听时也会流眼泪,会哭,但我不会马上告诉你"我刚才哭了",没有必要。

  …………

This entry was posted in Uncategorized. Bookmark the permalink.

1 Response to respect the music

  1. Unknown's avatar whisperwind says:

    判断一个dj是否尊重音乐其实很轻易,从他播放音乐的方式,他可能对它们掐头去尾,从来不能完整播放一首曲目,在任意处用自己的声音打断那些好听或者不好听的歌。或者他放音乐的时候,就不说话,像一个隐没在黑天鹅绒后的鼓手,看不见表情,他的面容却更清晰了。
     
    dj不多,但几乎不说话的有待并不是第一个。第一个教我这样听音乐的dj叫轶伦。十几岁的少年在将要来袭的沙沙雨夜里睁着眼睛,雨湿的窗外流光是落在眼睛里的,回想那些日子,好像记忆里在放黑胶碟,沙沙的,慢慢的,可能要在现在的这种日子里,洗去一些灰尘的。有时入夜的时候,轶伦放音乐的时候是不说话的,全部的沉默。那样倾听的方式,是一种潜移默化着的教导。每个城市的电台数过去都不过那么几个,在不短的几年时光里,耳朵也就跟着他,从这个电台到那个电台。有一次在报纸的小小一角看到他署名的文字,就惊讶欢喜地叫出来。最近的记忆也要模糊成淡淡水迹了。大学放假回家守了不同的台听一天,也找不到他的节目。就此开始忘记。
     
    有待现在在CRI的网页上被称为资深主持人,除此而外就只有一张黑白照片。后来我发现是网页上用有待 dj这样条目搜到的内容实在可以泛滥了,远比我想象得出名。All that Jazz 和Beat generation是他现在的节目,北京的91.5,上海的87.9。
     
    只是不知道像兰州这样一个城市里,有多少当时少年如今刚刚开始焦额的人,还记得当年一个dj的沉默声线。

Leave a reply to whisperwind Cancel reply